递解出境人数创纪录 非法移民美国梦终破碎
递解出境人数创纪录 非法移民美国梦终破碎

▲联邦移民及海关执法局警官在抓捕犯人。 资料图片

▲联邦移民及海关执法局警官在执勤。 资料图片

联邦移民及海关执法局警官在抓捕非法移民。资料图片
侨报记者余小平报道:来自联邦移民和海关执法局(ICE)的记录显示,截止2010年9月30日结束的财政年度里,美国政府先后将39.2万名非法移民递解出境,被遣返者当中有19.5万人是被定罪的犯人,占被递解出境的总人数的一半,这两个数字均刷新了ICE的年度记录。联邦国安部长珍妮特·纳波利塔诺(Janet Napolitano)对此评论说,这是ICE创纪录的年份,这一年他们看到ICE执法达到创纪录的水平。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,非法移民的美国梦则是鲁迅笔下阿Q画的圈——圆不了。
本文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文中的主人翁曾住在法拉盛,在缅街的超市里买菜、在40路的餐馆里买便当、在七号地铁上曾经与你同坐一节车厢。为了保护隐私,文中人物均为化名。
警官夜半来敲门 户主房客皆惊魂
房东林素素(以下简称林):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我惊醒,睁眼一看,时钟刚刚指向凌晨3时5分。我披衣起床走到大门前低声问:“谁在外面?”
“移民局警员!立即开门!”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,口气很硬,容不得人有半点迟疑。
我把门打开,四个男子迅速鱼贯而入。他们将玄关走廊和客厅的灯全部打开,亮晃晃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。来人之一向我亮出证件,随即递过来一张照片给我,问:“这人住在这吗?”
那是一张女子的头像,很面熟,这时我突然看见画像左下角的英文名字,没错,是她,移民局警员半夜上门来找的人,正是我的房客——方草。
房客方草(以下简称方):我被吵醒了,迷糊中听到房东在叫我的名字“方草,开开门”,我起身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,几个陌生男子堵住我的出路。
“你就是方草?我们是移民局执法人员,5分钟以后跟我们走。”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但是无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我清楚看见他们手中拿着我的照片,或许是我的画像。我来不及判断,但是我肯定,他们没有找错人。
“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,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”我自言自语地说,不知是说给自己听,还是说给我的房东林素素听。
林:听见方草的话,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:“天哪!她有递解令在身!”
记得去年她来看房子的时候,我曾悄声问过她的身份,她说已经申请了政治庇护,好像已经做得差不多了,之后我俩再没提起过这件事。在纽约,特别是在法拉盛,身份问题是个特殊话题,有的地方绝对不谈这个问题,而有的地方则是成天只谈这个问题,例如缅街上那些随处可见的移民顾问事务所。
穿着睡衣的方草转身进屋,来人守在她的房间门口寸步不离。我一直在发抖,公寓里的暖气不足。早春的凌晨真的很冷,我裹紧睡衣在玄关内来回踱步,心里七上八下,忐忑不安。
与卖淫女、抢劫犯共处一室
方:一夜之间这里关进来很多人,拘留所拥挤不堪,这让我想起报纸上经常看到的“移民局警员连夜突袭、抓捕非法移民逾百”的报道。警员大声叫着被捕者的名字,我从这些人的姓名听得出来,那晚被抓的中国人还真不少。
“姐,你讲中文吗?”一个瘦小的女孩挤到我身边小声发问,我点点头。“你也是昨晚从法拉盛被抓来的吗?”我又点点头。看见我无意与她攀谈,那个女孩低下头不再说话,只是紧紧靠在我身边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夜里移民局在法拉盛和华埠抓了100多人。这个中国女孩叫曹鸽子,21岁,住在法拉盛41大道,她也是被警员从被窝里叫醒抓进来的。
林:两天以后我去了纽约下城的拘留所,给方草带去一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,还有她要的手机充电器。凭心而论,我真的不想去那种地方,但想到方草临走前那张苍白的脸,我就不忍心对她食言。虽然和她萍水相逢,但是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,也算是个缘分吧。
然而我去晚了,拘留所的人说方草前晚已被移送至宾州监狱了。邻居艾玛曾经吿诉我,过去几年她每个月都要去宾州监狱探望女儿,她的女儿因为吸毒和贩毒被判刑关在那里。艾玛说,宾州监狱建在大山里,她每次进山都是一边开车一边哭,眼泪都流干了。
方:我和曹鸽子同时被送进了宾州女子监狱。这个监狱看上去很大,好像关了不少人,有的女犯人看上去很凶,听说是因为抢劫、卖淫或是吸毒被关进来的,我不敢和她们说话。
争取最后希望 花600元电话费
方:监狱一日供应三餐,每餐只是三明治和水,不够吃需要自己掏钱买,一包泡面要3元(美元,下同),换洗内衣和日用品等也贵出好几倍。
我的手机被没收了。狱警吿诉我们,可以在规定的时间里打电话,但所有通话内容会被录音,通话费每分钟约3元多钱,先付费后通话。
那天出门时我的手袋里有100多元现金,我把它全部缴了电话费。但第一天因为打电话的人太多,我没有抢到位子。只听见那些人在电话间里一边说一边哭,我在外面也忍不住大放悲声。
林:突然接到方草从宾州监狱打来的电话。她什么话也不说,只是在电话那头大哭不止。“有什么话你赶快说!哭要是有用,我就陪你哭!”我强忍眼泪对着电话喊道。勉强止住哭声的方草对我说,她在指甲店还有600元薪水未拿,要我帮她要来,再寄给她交电话费。“素素,你千万不要把我的房间租给别人,我很快会出去的,求你了!”方草在电话里央求道。我不敢答话,怕她听见我的抽泣声。
次日,我打电话给方草的老板,那位陈老板二话没说就答应叫人送工钱来。晚上方草的同事送薪水来时对我说:“方草这回完了,肯定要被递解出境。”
按照方草的提示,我在法拉盛缅街上找到那家西联汇款代办处。上楼一问,果然有汇款监狱的服务。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专用的蓝色汇款单,并吿诉我填写格式。5分钟以后,工作人员吿诉我汇款已送达监狱。
方:狱警带我们去监狱医院做了身体检查。有人悄悄吿诉我,这是递解出境前的例行程序,此前有人在这里关了10个月还没走,也有人关了2个月就被押解上了飞机送回中国去。我紧张起来,我不愿被遣送回去,尽管那里有我分别10年的妈妈、儿子和姐妹,但也有我不堪回首的情与事。
15年前我结婚了,丈夫和我同在一家海军医院工作,他是内科医生,我是外科病房的护士长。次年儿子出生。儿子3岁那年,丈夫有了外遇,那个女孩是我所在科室里的一个年轻实习护士。我随即签署了离婚协议,他们二人双双转业远走高飞。两个月后我也转业了,我哭着把儿子交给妹妹,然后跟随一个考察团进入美国就再也没有回去。
一想到被遣送,我的心立刻剧烈的痛起来。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监狱,回到法拉盛我的小屋里去,想到这里我立即起身去打电话。
林:方草总是在午餐时间打电话来,她说只有这时电话间比较空,但她打完电话就得饿肚子,因为她那份午餐早被别人抢光了。方草要我帮她办两件事:一是打电话吿诉她“丈夫”,求他看在“夫妻名义”上担保她出去;二是去纽约华埠找一家移民律师楼,了解一下担保她出去要花多少钱。方草明明知道打电话是被录音的,但她好像豁出去了。
为了留在美国 曾办理假结婚
林:原来方草在申请政治庇护失败、上诉被驳回并有递解令在身之后,经人介绍与远在弗州的一个老头办了假结婚。那人叫法兰克,是马来西亚华侨,年龄比方草父亲还大7岁。方草和他办理结婚登记后并没有拿到身份,反而白白付给那人两万多元钱。因为怕节外生枝暴露身份,方草不敢去找法兰克要回自己的血汗钱。
我拨通了弗州老头的电话,是法兰克开发廊的女儿接的电话。她听了方草的请求后,对我说,她父亲目前依靠政府救济金生活,如果政府知道他有妻子并且其妻有收入的话,会马上停掉他的救济金,那她父亲就会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。“我不希望这样,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,否则我们会报警。”
我又给华埠那家律师楼打电话,一位自称是高律师的人说,他们需要前去宾州监狱找方草签署委托书,正式委托他们受理此案,并要求我预先代付1000元。“让我考虑一下吧。”我无力地挂了电话。这时电话再次响起,没想到是法兰克从弗州打来的。法兰克说他可以为方草想想办法,叫我尽快让方草把她的银行帐户号码吿诉他,“请个好律师是要花很多钱的。”嗓音浑浊的法兰克在电话里说。
方:昨晚临睡之前突然接到狱方通知,我们将在一个月后被送回纽约,从肯尼迪机场上飞机回中国。狱警当晚还通知曹鸽子,她可以叫人来接她回家,因为体检的结果显示她怀孕了。曹鸽子没有想到自己有了身孕,更没想到她因此自由了。
这一夜牢房里一直有人在哭,还有人哭着哭着又大笑起来,让人不禁毛骨悚然。我却哭不出来,两只眼睛火辣辣地疼。就这么被送回去?就这么去见母亲和儿子?不行!我一定要设法出去,哪怕花上一万块钱!来美国打工10年,除了每个月给儿子寄生活费以外,我大约攒了9万美元,分别放在法拉盛两家银行的保险箱里。
林:方草打电话来,说她将从纽约被遣送出境,她不想再求法兰克,那人只会拿走她更多的钱。方草催我赶紧找律师到宾州去见她,并将她银行保险箱的密码吿诉了我。
“素素,我对不起你,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,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。”我在电话中听到方草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“美梦”终结 踏上不归路
林:挂掉方草的电话,我打开自己的壁橱,找出一只我最好的行李箱,然后打开方草房间的门锁,开始收拾她的行李。
方草的衣物很简单,除了几条蓝色和白色牛仔裤,就是她每天做工穿的白色T恤和白色毛衣。抽屉的角落里有一件崭新的游泳衣,那是上月她妹妹给她寄来的生日礼物。方草在厦门长大,爱游泳,爱唱那首《大海啊,我的故乡》。
下午我出门给方草买了一套浅色晚装和一双颜色相配的皮鞋。
我已经决定了,方草从纽约上飞机时,我会去机场为她送行。方草,我无法帮你留下来,那些骗人的所谓律师也无法帮你留下来。回去吧,去到妈妈怀里哭一场,去抱着儿子哭一场,你日后的道路还很长很长。上飞机前我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,让你体体面面地踏上故乡的土地。
一夜未合眼的我在清晨时分昏昏入睡。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惊醒,我拿起电话,耳边传来方草的哭喊声:“素素,现在我人在费城机场,马上就要上飞机遣送出去了。他们骗我,我回不了纽约了,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呀!”电话随即断了,方草的声音嘎然而止。
三天之后,曹鸽子上门来,取走了方草所有的衣物。我在窗口贴上“单房出租”的字牌。
没多久,住在隔间做装修的小林也搬走了,他是悄悄走的,没有吿诉任何人。
警方执行递解令 情人节感受无情
林:4年前,我租下这套公寓当了二房东,两室两厅的公寓里现在住了4家,共7口人,有搭伙夫妻,也有单身男女。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,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,我只要求他们按时交房租。我是一个单身母亲,有两个孩子,没有固定工作,我做这个二房东并不合法,但是我需要钱,需要一个廉价的安身住处。
方:我回屋换上平时在指甲店打工的衣服,随手把凌乱的床铺整理好。我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,回头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惨白的脸。我拿上手机和手袋,随手锁上房间的门,就像平时每天去上班一样,十几个小时以后,我又会下班,又会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这张小床上。
我的房间并不是一间正式的卧室,而是厨房旁边的用餐空间,二房东用一块薄板隔起来租给了我,每天我从厨房煤气灶旁边进出自己的“家”。我把房间钥匙交给房东,并把我老板的电话号码吿诉她。“素素,麻烦你帮我照看房子,天亮帮我打个电话给指甲店陈老板请假。”
林:我接过钥匙打量了一下方草,她穿着一件白色旧毛衣,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夹克。她平时就爱穿白色衣服,听说她以前在大陆是个护士长。我取下她挂在玄关壁橱里的长大衣,叮嘱了一句:“多穿点,外面很冷。”方草顺从地穿上大衣走向大门,我跟到门边拿出她的黑色皮鞋放在她的脚边,“还是穿皮鞋吧,说不定要走远路呢。”她迟疑了一下,将已经伸进运动鞋的一只脚缩了回来,穿上了我递过去的皮鞋。随后方草被移民局的来人带走了。临出门时,她似乎回头对我笑了一下。
这是2010年早春2月的一个清晨,我在厨房里枯坐到天亮。当天是情人节,我俩前晚曾自我调侃说“被爱情遗忘的女人更要善待自己。”彼此约好今晚回来多做几个菜,过“没有情人的情人节”,方草随手在餐纸上写下她想吃的菜:凉拌海带丝、红油馄饨、夫妻肺片、烤日本红薯。
同伴被关拘留所 众房客一片沉默
方:来人带我上了移民局的车,车上还有好几个人,看上去好像也是中国人。移民局的人不准我们说话,其实我也并不想和任何人交谈。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停了下来,我和其他人被带进了一间应该是拘留所的房子。我问身旁的警员这是什么地方,那个白人飞快地说了一通,我没听明白。我指着他的手机说“我需要吿诉我家人我在哪里”。大约是我绝望的神情让那个警员动了恻隐之心,他问我要电话号码,我将林素素的电话号码给了他。
电话很快接通了,白人警员在电话里吿诉林素素关押我的地点,最后问我有没有话要说。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就哭了:“素素,我对不起你,我没把我身份的实话吿诉你,但我不是故意的,你一定要来看我啊,把我的手机充电器带来。”
林:接到移民局警员的电话,知道了方草被关押在曼哈顿下城的一间拘留所里。警员还吿诉我,羁押人员的手机是要被没收的,要我抓紧时间和她说话。我在电话里大声对方草说:“放心吧,我会去看你的,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”
我的声音把其他房客吵醒了。得知移民局警员深更半夜上门抓走了方草,他们顿时沉默了。住在客厅隔间里的小林脸色很难看,他和方草都是单身,住的地方只有一板之隔,两人经常为做饭在厨房里吵吵闹闹。前天晚上,做装修的小林在厨房里热饭,微波炉的声音吵醒了方草,每天要早起的方草为此又和他大吵了一架。
“回去吧,去到妈妈怀里哭一场,去抱着儿子哭一场,你日后的道路还很长很长。上飞机前我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,让你体体面面地踏上故乡的土地。”
相关资讯
- 2016-11-28 【社会聚焦】 中国成新西兰最大海外留学市场 留学生比例27%
- 2016-11-27 【社会聚焦】 曝《阿凡达2》《异形:契约》本月在新西兰开拍
- 2016-11-27 【社会聚焦】 新西兰留学生更换护照指南步骤有哪些
- 2016-11-27 【社会聚焦】 新西兰留学护照丢失后该怎么办
- 2016-11-27 【社会聚焦】 新西兰多名中国留学生遭袭 中国使馆提出交涉
- 2016-11-27 【社会聚焦】 25个关键词带你全面了解新西兰(1)
- 2017-06-28 【新闻资讯】 你所不知道的香港公务员录取标准
- 2017-05-15 【新闻资讯】 香港人如何看待高房价
- 2017-04-14 【新闻资讯】 加拿大研究型硕士看过来——套磁对象小议
- 2017-04-14 【新闻资讯】 2016加拿大本科硕士热门专业申请全面解析
- 2017-04-14 【新闻资讯】 2016年申请加拿大留学的九大误区,你都知道吗?
- 2017-04-14 【新闻资讯】 赴加留学, 雅思成绩更“方便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