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旁听中国女留学生被害案宣判

纽约市皇后区刑事法庭外景。姚宇被害案在此审理并宣判判。任建民摄

（一）

一个是23岁的中国年轻女子，远隔重洋，手持留学签证来到美国。另一个是28岁的墨西哥男子，少年时即非法偷渡，到达美国。

本来，怀惴着各自的美国梦想，他们的人生应该没有交集。但在2010年5月16日的晚上9点10分，刚来到美国2个月的姚宇，却遇到了已在纽约混了十多年的卡洛斯。偶然路遇，演变成一出人间悲剧。

姚宇在华人聚居的皇后区法拉盛街头，被素不相识的卡洛斯用铁管击打头部及身体各处，然后抓住头发拖至小巷强奸。姚宇被人发现时已倒在血泊中，送院后不治身亡。

姚宇惨死，卡洛斯将在美国的监狱中渡过至少22年，然后被驱逐出境。

相信每个人看到姚宇那张在自由女神像下留影中的笑脸，心情都难以平静。一位美国记者这样问检察官：您觉得纽约的皇后区，还是个安全的地方吗？

开庭前，姚宇母亲（左）排队接受法庭安检。任建民摄

（二）

4月27日，纽约皇后区刑事法庭，中国留美女学生姚宇被杀害一案在这里宣判。

11点30分，离开庭还有半个小时，姚宇的母亲在纽约州众议员孟昭文等人的陪同下来到法庭。和旁听的人一样，她们也要通过安检。此前，她颇费周折才拿到签证。

这个案子的法庭不大，共有五排旁边席，每排能坐十六人左右。旁听的主要是来自案发地法拉盛的华人，也有被告卡洛斯的亲友，其他是媒体记者十多人。

法庭先请被害人姚宇的母亲于桂华发言。于桂华回忆起女儿成长的过程，以及全家人遭受打击后痛不欲生的悲惨处境。她说，32岁才有这个孩子，之后曾数次怀孕，但因国家政策而无法生下来。全家人视姚宇为掌上明珠，全力供养。大学毕业后，姚宇带着梦想来到美国，没想到只两个月就惨遭杀害。她是全家人的精神支柱，现在天塌了！这样的惨案，怎么会发生在人人向往的自由和平的美国国土上？！四十分钟里，她边哭边说，最后控制不住，放声痛哭。

但是，翻译水平欠佳，影响了于桂华控诉的效果。尽管于桂华事先准备了稿子，但翻译还是有很多关键的词说不出来，屡屡“卡壳”。比如说，于桂华提到，她终日以泪洗面，医生警告，再哭视网膜就会脱落。翻译好像不知道如何说视网膜的英文。于桂华说到，只有30多公斤重的瘦小女儿，居然被卡洛斯用铁棍击打50多次，头骨被打碎，遍体鳞伤。悲愤的她手指凶手，称他为禽兽。但翻译直译成英文“beast”，两位美国记者耳语，弄不懂是什么意思。

这件案子引起美国多家媒体的关注，图为法庭外等候采访的记者。任建民摄

（三）

法庭对凶手卡洛斯比较优待。28岁的卡洛斯 克鲁兹(Carlos S. Cruz)个头不高，身穿灰色圆领衫，双手被铐在后面。于桂华发言时，他背对旁听席坐着，低着头，听一位翻译在他耳边，将英语翻译成西班牙语。

地区检察官在法庭上举着姚宇在自由女神像下的留影，指凶手毁坏了一个年轻女子的美国梦，也毁了一个家庭的幸福生活。

卡洛斯的辩护律师在庭上念了其父母亲、姐姐和叔叔的信，为他求情。卡洛斯本人随后要求打开他的手铐，念了几句事先准备好的话。他表示对自己的罪行忏悔，并说都是酒精和毒品使他犯罪。应该说，他有妻子儿女，此种行为害人害己。

法官理查德·布赫特也对被害人的不幸表示同情。他说，卡洛斯是来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，曾被移民局逮捕，也在曼哈顿有过犯罪前科。他宣布判处卡洛斯22年至终身监禁。并表示，确保卡洛斯会在狱中呆满22年，不会提前获释。这是罪有应得。

这样的判决，与家属在法庭上要求严惩，显然并不相符。但在面对记者提问如何看待时，姚宇的母亲却出言谨慎，欲言又止。她身边站着的一位华人议员小声提示后，她才简短发言。她在宣判后再次来到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交流意见后，检察官布朗专门召开记者会，说明其尽了最大努力，在最短时间内让凶手认罪伏法。

主审法官理查德宣判后在法庭外接受媒体采访。任建民摄

（四）

卡洛斯在离案发现场不远处被赶到的警察抓获。第一次开庭，他以一级谋杀罪被起诉，面对的是25年至终身监禁的处罚。后来他与检方达成认罪协议，改成了较轻的二级谋杀罪。

一位旁听了检察官与于桂华对话的华人记者说，检察官对受害人家属的解释是，如果不与凶手达到认罪协议，就要由陪审团审判，结果难以预料。万一陪审团成员不喜欢华人，说不定只会判凶手十几年，那样更轻。

数十名旁听宣判的华人，出来后纷纷表示不满。一位姓张的女士说：这样的判决太轻了，不公平！这也表明华人在美国没有地位。

此话虽出于激愤，却也不是全无道理。相比之下，美国对于黑人受害案就比较慎重。因为多有先例，稍不注意，可能引发大规模社会反弹。华人社会不团结，很多人出国后仍保持事不关己、明哲保身的处事态度。姚宇被害时的录像表明，有多名路人看到案发，但没人出手救援。事发后，社会各界一片哗然。要知道，法拉盛是美国第二大唐人街。华人在自己的“地盘”惨遭奸杀，凶手事后从容离去，令人难以相像。如果有华人在黑人聚居的哈林区强奸杀害黑人女孩，一是可能吧？二是真发生了，结果会怎么样？

华人在美国受气，历史久远。如今在纽约，华人被偷被抢被杀的案件层出不穷。华人当自省。如今，法拉盛街头出现了华人自发组织的社区街头互助守望队，据队长朱立剑介绍，报名参加者已有500多人。当天宣判时，有约20名华人身穿守望队统一式样的马甲，到庭旁听。但愿华人的社会地位，能通过一件一件具体的行动，逐渐提高。（人民网纽约4月27日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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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判后，皇后区地区检察官布朗专门召开记者会说明情况，图为他在会上手捧姚宇生前照片。任建民摄

姚宇母亲（中）在法庭宣判后于法庭外接受媒体采访，出言谨慎。任建民摄

宣判后，旁听的华人在法庭外议论纷纷，表示凶手没有得到应有惩罚，归因于华人在美没有地位。任建民摄